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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福捂着血流如注的额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娘却以手遮面,娇躯颤抖着,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渗出。
“我娘家也是有头脸的……多少只眼睛看着呢……要真被你爹休掉,我就只有……寻死一途了……茂儿你盼着为娘去死么?”
我的心何尝不是如同针刺刀剜?唉!
造化弄人啊!
瞧瞧我这一家子,我与娘乱了纲常,爹又与我妻子逆了人伦;我给爹戴上了绿帽,爹也替我系上了绿头巾。
好好的一个家,竟搅成了一锅糊涂粥!
再想想先前戴福与夏荷等一干丫头仆妇的混乱关系,凤来与房子龙的藕断丝连,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一个淫乱世界!
一线阳光从窗缝中斜照进来,所照之处,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飞舞着。
我感觉自己就是那无数尘埃中的其中之一,身不由己随风舞动。
被家庭、世俗的桎梏牢牢地束缚着,只好随波逐流,和光同尘。
回头看看无声痛哭的娘,我粗重地长出了一口气,伸手将娘揽入怀中,在她耳边柔声道:“好了,事情已经出了,一切都照你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。
爹如今也有把柄在你手中,断不至于再提休你之事。
凤儿那里……”
说到凤来,我心中一痛,旋即又强压住了,勉强笑道:“就由她去吧……我只当甚么也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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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没有说话,只是娇躯颤抖得更厉害,指间渗出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青石砖上,洇湿了一片。
“我得走了,我不愿让他们知道我已撞破此事。
那样的话凤儿会很难堪,甚或……寻了短见也未可知。”
我抬手替娘理了理散乱的秀发,“别伤心了,将来我们会怎样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只是戴福那老匹夫,再也不要与他有往来。”
娘捂着脸不说话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我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心情稍稍平静了些,便大步流星出了房门,四下看看无人,踮步拧腰上了房,循原路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老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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